安全篇 – 安全感是一種什麼樣的社會財富

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,有一年抽不到學校的便宜學生公寓。預算有限只能在學校邊緣靠近貧民區租房子住(美國人稱GHETTO)。 每天回家街角總會有些三五成群穿著連帽衛衣的人站在街角。每一次走過都有一陣陣不安感,下課回家,一般買好生活必需品,晚上不輕易下樓,有時候打開冰箱想喝個飲料發覺沒有了,或者電池沒了。寧可忍忍到第二天也不會下樓去買的。 有的時候自由給了你,不代表真的擁有。 在香港的時候,半夜俄了,家裡沒吃的下樓去七仔買個夜宵,好不自由快活。

個體是微觀的,看看宏觀資料怎麼樣

美國第三大城市芝加哥美國芝加哥市2016年的槍擊死亡率,全年有超過4300人中槍,約770人喪生。這是個什麼概念呢,就是這個城市,每天都有10多人中槍被送去醫院,其中有2人再也走不出醫院。芝加哥人口270萬,芝加哥有民選市長,民選議會所處的也是美國這個民主社會。

這個數字怎麼對比才有趣呢

根據聯合記錄國,2016年阿富汗平民死亡達到創紀錄的約11500人,報導稱,儘管阿富汗試圖遏制國內不斷惡化的安全局勢,但是2016年仍有約11500名平民在衝突中被殺或受傷,其中超過3500人是兒童。愈發頻繁的交戰是平民死亡的主要原因。 阿富汗的人口 約3600萬。

芝加哥的人口和阿富汗比 是270:3600 約 3:40. 把芝加哥的770死亡 除3乘以40 約等於 10267 人。 和阿富汗的 11500人,差不了多少。一個是處於戰火紛飛的動亂國家,一個在和平無戰爭的國家的中心地區。結果兩個地方的平民被殺率竟然相仿。 這不竟讓人懷疑,是不是那裡出了問題。

其實今天香港的黃藍分裂。同樣的社會環境,同樣的大環境,為什麼會出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。 有部分原因是因為大家對安全環境的這個無形社會財富的價值取向

香港曾經是很美麗的地方,半夜呼朋喊友去夜宵,那裡都行。這種自由其實在很多自由民主國家都享受不到的。以治安出名的丹麥北歐根本哈根,我晚上在大街上走,也沒有這樣安心的感覺。

這個國慶假期我因事和孩子在香港度過,這裡從示威演變成日益失控的暴動已經踏入進入第四個月了。因為頭幾天是正常上班天,尚算平靜,週五我帶著孩子去迪士尼遊玩,樂園雖然沒有往日的火爆,但是還有不少遊客,遊戲都需要排隊。不過隊伍不是很長,比起上海還是玩多了不少項目,花車巡遊啥的也沒少看。然而玩到下午的時分,聽說姍姍來遲的反蒙面法出臺了。出臺歸出臺,卻沒有配套的緊急狀態,宵禁,戒嚴。結果網上炸開鍋,示威者大本營的連登網,高登網都出了動員令,要十八區開花。說有的地方已經鬧起來了,晚上可能地鐵啥的都會關閉。 心裡一緊,沒有了玩的興致,趕緊拉著孩子出園坐車回酒店。坐了迪士尼專線出到市區,傍晚6點,以夜生活聞名的香港地鐵商場店鋪已經有拉閘關門了,計程車排起了長長的隊伍。我帶著孩子看著不知道還要排多久的計程車候車人龍有點彷徨。第一次有逃難的感覺,如果自己一個人是不會有的,可是不知道為啥一帶著孩子,就感覺自己好脆弱。 最後,總算急中生智找到了酒店專線坐回酒店。晚飯就在酒店附近吃了,一種草草吃完趕緊回酒店的莫名的焦慮感伴著整個晚飯。愛吃的我也沒心思找米芝蓮好吃的,本來想買IP11 也沒心思了,酒店看著新聞,看著長大的城市被MASS HYSTERIA所挾持燃燒著,看到不同意見的人被打。 第二天一早朋友幫忙送九龍高鐵站(害怕他們搞機場)坐高鐵回上海了,看到香港員警疲憊而無奈的守護著,沒來得及走近前說一聲幸苦了。由於港鐵東線已經被暴徒破壞的不能開行,當天跑大陸的都坐高鐵,整個高鐵站人山人海, 都是回大陸的人流,倒是秩序井然。在九龍站裡直接有內地管轄區,一路走著直到過了黃線到了內地管轄區看到人民警察,突然有種安全抵壘的感覺。這種感覺和當年放了學,穿過貧民窟街角,背著一堆街頭混混目視下,回到自己大樓裡進門後的那種安全感好像。不,應該說帶著孩子的我這次安全感更強烈一點。

很多年後的今天,終於明白了,有時候免于恐懼的自由和政治制度無關。任何時候治安環境帶來安全感的那種無形社會財富,那種你可以晚上衣錦夜行而不怕偷搶的安全感,高談闊論而不怕被陌生人因為意見不合而打的感覺。這種無形的生活品質可能比多10000美元GDP/人均 帶來的提升還要高。為了安全感這種無形財富,無形的生活品質,我甚至可以犧牲某些自由,某些政治權利。因為這種交換對我來說是值得的。 什麼是人類社會組織最適合最終的形態, 還遠遠沒到現在就可以下結論的時候。我只知道所謂的西方普世價值肯定不是。我也認為,對於安全感這個無形社會財富的理解,也是今天香港藍絲黃絲區別的所在。香港曾經是全世界最有安全感的城市。以後很長一段時間,再也不會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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