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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鑑定文學的優劣

最近城中文化界最受矚目的花生盛事,莫過於「哲學教授大戰文壇女神」。哲學教授隨口一句批評名作家西西,《我城》中一句「我對他們點我的頭。」寫得不通順,建議把「點我的頭」簡化為「點頭」。怎料惹來一眾香江文壇坐館群起而攻之,罵他擅改西西的文字是對作者大大的不敬。我沒有讀過文學,亦沒有看過西西,我不知道「點我的頭」是否合乎好文學的準則。不過那邊廂已有專家解話,馮睎乾在他的專欄裏分析西西童言敘述的風格。他文章帶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,名作家的文筆,到底怎樣才叫「好」呢?我們應該如何鑑定一件文學作品的優劣呢?

文學不同其他一般學術科目,好壞優劣有很客觀的標準,什麼是好什麼是差,很多時外行人都一眼看得出。一個科學理論是否比另一個優勝,外行人也許不明白其中的方程式,但使用當這兩個理論去製造一些物件,那一個理論比較接近現實還是有跡可尋,理論是否合理不能騙人。另一邊廂流行文化和藝術界,如何界定好壞亦有相對而言客觀量度的尺度。一齣戲好不好可以看票房收入,一首歌是否好聽有樂迷投票,至於曲高和寡的藝術品,其價值自有收藏家用真金白銀在拍賣場中去支持。

嚴肅文學作品不同流行小說,本身就沒有多少讀者,不能用市場價值去衡量其優劣。傳統文學情況好一點,其價值在社會中早有共識,如交響樂團或芭蕾舞般,就算嫌悶不聽不看的人,亦對此抱有一份敬意。畢竟文學造詣和演奏技巧一樣,是要下過一番苦功鍛練,旁人無從指指點點。不過現化文學的問題,是一般人看不明白其內容,亦看不出內裏有多少寫作技巧成份可言,難怪一般人普遍視之為垃圾,與網絡作家博客亂寫一通沒有多大分別。

本來傳統上文學有承載「真喜美」的文藝觀,與「天下蒼生接軌」和「身邊文化接軌」反映出該地文化生活面貌的功用。按這標準雖然難以仔細區分好壞,但大方向上總不至於誤判,某程度上也是一個客觀可行的準則。可是這個準則被鄧小樺在當年文學綜援之役,於「偽。真善美」一文中被徹底否定了。我不懂文學理論,不知道文學作品是否容納越多元豐富詮釋就等於越好。只不過若果以詮釋之多樣花作為判定文學優劣的標準,那麼文學本身的質素就建立於評論者的創意之上,這一來就把文學和評論的主客關係反轉過來了。

外行人既然不能分辨文學的優劣,判斷文學好壞的話言權,自然落在一眾文壇護法手上。他們說某一作品是好就是好,某一作品是壞就是壞,好壞全憑他們的主觀判斷。當普通人批評他們的品味,不認同他們對某文學作品的鑑定時,他們很自然地對批評嗤之以鼻,連教育無知鄉民也嫌費事,你不懂欣賞文學作品就是因為你程度底。不過今次批評者不是無知鄉民,是讀傳統文學出身的哲學教授,文壇護法不能像對待鄉民般輕易打發他走,可是亦苦無對策提出使眾人信服,能客觀公正地評價香港文學的準則。於是老羞成惱,潛意識地猛力反擊,轉移批評他「妄議」香港文學。哲學教授只不過是指出香港文學其實沒穿衣服,如同國王新衣中的那個小孩。

本來小圈子的主觀喜好,外人亦不便多言,合則來不合則去。正如同人界腐女的BL漫畫,愛好此道者看過不亦樂乎,非同道中人則看過要洗眼。腐女愛BL,宅男愛二次元囡囡,大家各有所好,互相尊重彼此不同,其也樂也融融。可是香江文壇的小圈子,總是妄想要攏斷「香港文學」這塊招牌的論述,自以為高高在上,看不起不認同他們品味的絕大部份民眾,大慨才是今次花生盛事的遠因。哲學教授批評西西只是導火線,把一般人對香江文壇的積怨,一下子全都爆發出來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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