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gory Archives: 書評

知識看過很容易忘記﹐要寫出來才會留下深刻印象。我希望能夠把知識與讀者分享﹐刺激他們閱讀那些書的興趣。

Ecological Ethics, An Introduction – Patrick Curry

近年潮流興環保,我一直對這個議題很有興趣。剛好大學開辨環境道德哲學的課,很可惜上課時間不適合,我沒有機會修讀。只好把課本買回來自已看,這本書是便是該課的課本。這是本環保理論的入門書藉,書中總括介紹由淺綠至深綠,各種不同的環境倫理的理論。全書只有短短一百五十頁,但內容十分豐富,要閱讀大量資料也不容易。由於只是入門的關係,書中盡量中肯地的介紹各個理論,至於對各個理論的批評和討論,這課還有另外一本巨形磚頭書。

這本書最初幾章先介紹道德理論的基礎,客觀道德觀與相對道德觀的不同,解釋道德上訴諸自然的謬誤,宗教道德觀和現代世俗道德觀的分別。接著簡介傳統三大道德理論,亞里士多德的德行論,康德的責任論和功用主對的後果論。傳統道德觀一直以來也是人本思想為中心價值,環境道德觀則主張人類不再是價值的中心,提倡以動物,所有生物,或整個地球的生態為價值的中心。道德中心價值取向的不同,必然會有要在人類和環境作出取捨的情況,這亦是環保議題中最具爭議的課題。書中舉出殺蟲藥作為例子,殺蟲藥會損害環境,但卻是滅蚊控制瘧疾的有效手段,在環境和人命之間,該如何選擇才合乎那種道德呢。

淺綠的環保理論是以人本道德為主,只有人類才有本然價值,其他動物和環境只有功用價傎。淺綠理論以資源管理為出發點,環保是人類可持續性發展必需要克服的難題。其中最有名的淺綠理論是救生船論(Lifeboat Ethic),地球就像一艘太空船,其維生系統有物理性的限制,人類不能無限制地使用資源。淺綠理論最為大眾接受,但反對者認為只考慮人類利益並不能真保護環境。

中綠環保理論仇舊是以人類為主心,但把本然價值擴大到包括動物或其他生物。其中最出名的有三個理論。Peter Singer以後果論為基礎的動物解放運動(Animal Liberation),把動物的快樂也納入計算功用內。Tom Regan以責任論為基礎的動物權利主義(Animal Rights),認為每一隻動物也有與人類同等的生存權。Paul Taylor的生物中心論(Biocentrism),把人類與其他動植生命置於相同的任置,人類對其他生命也有相同的道德責任。

深綠環保理論與淺綠和中綠的最大分別,是價值的取向從個體層面跳升到全部的層面,包括一切生物和死物。當環境和人類的利益相違時,容許否定人類利益的必然取向。書中介紹以下幾個主要的深綠理論:

土地倫理(Land Ethic)把土壤,水,動植物,統統給舉本然價值,把人類視為生態環境的一份子。它認為合乎道德的事情,必需能夠保存生態環境的一致性,隱定性和美麗,反之便是錯誤的事情。反對者認為土地倫理大大限制人類的自由,並妨礙人類使用天然資源的權利。

蓋亞理論(Gaia Theory)認為地球是一個超級生命體,人類是地球身上的害蟲,當地球受夠人類時,它便會作出反擊,讓生態回覆正常。反對者認為蓋亞理論沒有科學根據,事實上蓋亞便是希臘神話中大地之神的名字。另外蓋亞理論和土地倫理內容太過空泛,很容易被指為綠色法西斯主義,以地球為名義侵犯個人的自由和權利。

深環境論(Deep Ecology)認為非人類生物有本然價值,不應只要對人類的功用去衡量,人類沒有權利去減少物種的豐富性。因此人類必需要改變生活模式,並逐漸少人口數目,讓其他生物有生存的空間。深環境論還是一個新紀元運動,要從思想上去改變人類中心的思考,讓人們明白環境也是人的一部份,讓人的心靈連接到環境上。

深綠理論(Deep Green Theory)否定人類中心主義,認為人類並沒有特別的道德位置,大自然的本然價值,可以凌駕人類的利益。他們認為除了每個人自願性的轉變外,社會結構也要作出改變。

左翼生態中心主義(Left Biocentrism)同時否定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,認為兩者皆是工業主義的一體兩面。他們把馬克思的階級理論,推展到全部生物的層面,認為人類在剝削其他生物。他們認為地球並不屬於任何人,人類有責任過簡單的生活,以減少對環境的傷害。他們反對經濟發展和全球化,但認為馬克思理論還是人本思想,仍然會傷害環境。其他物種的利益,比任何個人,家庭,社區或國家的利益更加重要。簡單而言,儘管人們認為救謢車救人是好,坦克車殺人是壞。但在環境的角度,坦克車和救謢車是沒有分別,都會帶來環境破壞。

地球宣言(The Earth Manifesto)是個大雜燴,把前面提及的種種理論,寫下來成為行動宣言,還順手加入滅貧,民主,和平等宣言。地球宣言好聽是好聽,可是流於不切實際,特別是宣言中的理念有衝突時,宣言並沒有說明解決的方向。

環境女性主義(Ecofeminsim)和傳統女性主義的理論,應用在環境問題上,把男性對女性的不平等,申延至人類對自然的不平等上。女性主義反對理性爭辯,認為人應該用感情去感受大自然。不談責任或權利的問題,人類要像母親般把大自然好好的照顧。

有些深綠支持者,更把環保提升到宗教的層面,他們認為人類的主要宗教,皆無法滿足環保問題的訴求。他們想回到土著的精神生活,放棄人類現代文化的生活,重回原始人與大地共存的生活模式。

最後一章引用書中的環境理論,討論地球環境面對的最大難題,就是地球上的人口太多。根據科學家的計算,若果人類要有歐洲發展國家舒適的生活質素,就算把可以提高能源效率的新科技計算在內,地球只能夠支持大約二十億人口,可是現在地球人口超標三倍。綠色科技發展追不上人口增長,要人們大幅減少物質生活則不受歡迎,這個問題正是深綠環境理論的試金石,看看如何把環境放在人類的利益之上,限制人類無節制地生育。其實把地球視為支持人口的資源,去計算二十億人這個數目,便已經違反深綠的理念。若要把人類對環境的影嚮減到最少,人類必需更加大量地減少人口,才能夠讓人類和其他物種和平共存。

人形軟件(卷二) 生死之輪 – 譚劍

譚劍,香港僅存唯一的科幻小說作家,當了他的讀者這麼多年,上次回香港時剛好他的新小說出版,便跑去旺角二樓書店買。買了放在背包中,坐車時等人時翻看,還未離開香港便已看完。這次「人形軟件」卷二拖了很久才出版,譚劍看來真的把卷二作出重大改動,上次卷一書未的預告,明明說「在東京秋葉原某個格仔店裏,善兵待沽的機械人」,可是書中機械人卻到了仙台,希望卷三能夠如期出書吧。

第二卷的故事三線平衡發展,三條主線可說互不相干,沒有上一卷故事的精彩。天照變成純萃路人,她的戲份有點拖時間佔篇幅的感覺。原本人與軟件相戀可以是個好題材,但譚劍男人老狗不擅感情描寫,完全沒有感動位。主角小機械人逃亡是重頭戲,與追捕的人鬥智寫得不錯,火車站儲物櫃一役橋段高明。不過不知何解看這條線時,腦海中總是浮現「玩具奇兵」的畫面。新角色愛因斯坦人形軟件,主要用途是申述作者的世界觀,可是他的能力太過屈機,高高在上的發表偉論,給讀者有單方向說教的感覺。不過愛因斯坦的主角的備份,大慨同時也為下集解放主角的威能舖路。

與上卷的風格一樣,譚劍很愛拋書包,把很多不同科幻的元素寫進書內。可是他有點兒太貪心,很多科幻元素書中僅說了兩句,完全沒有把它融入故事之內,只給讀者留下花多眼亂的感覺。單單是魔音這一項,已足夠寫一本很有趣的科幻推理小說,現在只來幫脫險天照,有點兒浪費。愛因斯坦遇上人工智能小女孩,作者想從側面描寫愛因斯坦的善良,但後來人工智能卻不了了之。本來我還期待會帶出會帶出人類和人形軟件,人工智能生命體的新勢力,成為三強鼎立的大格局。愛因斯坦倒戈相向,消滅魔神教有點反高潮,原本以為應該是最終壞人,有摧毀世界能力的大組織,竟然如此不堪撼一擊,還要各地警方去拉人,與期望的差落實在太大。

竟然已經看了兩本,第三本結局篇必定也會捧場,不過「人形軟件」太流於於流行冒險小說的格局,未能進入真正科幻小說的殿堂。譚劍轉當全職作家才不久,我期待有天他能夠寫出本大格局的科幻小說。

Programming Linguistics – David Gelernter and Suresh Jagannathan

早前因工作上的需要,要設計一個新的程式語言,在網上找參考資料時,遇上了這本早已絕版的奇書。差不多每篇有關程式語言設計的論文,必定引用這本書。這引發我的好奇心,於是我大學的圖書館中,找來這本書借來一讀。不看猶自可看罷方知自已井蛙觀天,雖然自中學以來寫了程式超過二十多年,卻從來沒有思考過何謂程式這個最基本的問題。一直還以為自已寫程式功夫不錯,原來不過是學到幾個招式套拳的外功,這本書說的卻是寫程式的易筋經心法。讀過這本書,面對任何程式語言,也都可以一理通百理明。

一般教寫程式的書藉,通常從程式的文法和應用例子作教材,學生跟著練習題去學,慢慢便可以寫出像樣的程式,可是始終有點兒像鸚鵡學舌,沒錯能夠寫程式,但卻不明白程式是什麼。但這本書沒有教任何一種特定的程式語言,而是從語言學的角度,去分析歷史上重要的程式語言,到底新的文法帶來什麼的轉變,而同時亦指出不論什麼轉變,也都是萬變不離其中的基本觀念。

書本一開始便澄清什麼是程式,程式不是軟件或硬件的分別,甚至電腦本身是否存在也不重要,程式是一個抽像的機器,只是知訊的某一種狀態。程式語言只是代表程式的符號,任何程式語言在抽像的層面也是共通和等同的,只是不同語言設計的重點取向,有意無意左右了程式編寫員的思考模式。整本書的靈魂便是第二章中,提出的完美程式機器的模型。不論任何程式,也可以用時間(函數)和空間(記憶)去表達,而這兩者是可以互相轉換。靜止的程式源碼和運行中的程式,在抽像層面是同一樣東西,不過是時間和空間的關係改變了。

接下來的所有章節,都是回顧程式語言的發展,把每一個重要里程碑的語言,用完美程式機器去分析作比較。書中提及的程式語言,隨了做學術研究外,現今已沒有什麼人用。反觀現在最流行的幾種語言,本身並沒有獨創性可言,只是在走前人開發出來的路。這本書寫於一九九零年,超過二十年前。可是過去二十年,程式語言的發展卻停滯不前,只是不斷建立更多的程式庫,但最在基本的程式語言的思考方法上,與二十年前比較沒有多少突破。

始終這是一本大部頭的學術書,我很難在此以有限的文字,用三言兩語把書中慨念表達清楚。我特別想說的是,當我讀到完美程式機器的理論,我感到叮一聲開竅的感覺,多年來寫程式不明所以的地方,就在這一刻豁然領悟了。若果寫程式也有禪的話,這無異便是頓悟的境界。讀電腦的朋友,靠寫程式維生的朋友,這是一本會改變你想法的書。這書本學校不會教亦無法教,因為要寫程式多年,心中產生無數問號,才可以看懂程式的玄妙。

1Q84 – 村上春樹

曾幾何時我是一個村上春樹迷,最先接觸他的成名作「挪威的森林」,然後一頭栽進去村上春樹的世界,從他第一本作品「聽風的歌」開始,家中收藏他的全套作品。大慨到了「人造衛星情人」的時候,然後有一天忽然厭倦了他的小說,可能人長大了生活節奏改變,看他的小說再也感受不到那份心情。他對上一本小說「海邊的卡夫卡」銷路慘淡,還以為村上春樹也到了江郎才盡的地步。時隔七年他推出新小說「1Q84」,想不到竟然登上銷量冠軍,推出兩星期便在日本賣出一百萬冊,再一次捲起樹上春樹的旋風。

「1Q84」頭兩冊是初出版時,我路過香港被熱賣的氣氛感染而買下,一直擱在書架上沒有閱讀的衝動。想不到放了一年後,這套小說竟然出了第三冊。我以為只有電影賣座才會拍續集,原來文學作品也可以添食。去年到台北旅行時,回程時出機場口袋還有些台幣,便在機場書店買了第三冊。既然買了三冊書,總不成只放在書架上當擺設,回來後便翻開來看看。其他人說看「1Q84」追看到停不下來,我的進度卻出奇的緩慢,一天只能看一兩章,前後花了兩個多月時間才讀完。其間還一度想放棄,跳去先看完另一本書,才回來繼續勉強自已看完「1Q84」,只因我不喜歡看書半途而癈。

幸好我是前村上迷,對他的小說不會有錯誤期望。儘管小說開始滿佈懸疑,天空上有兩個月亮的世界,神秘的宗教組織,謎之美少女,專殺變態佬的美女殺手,空氣繭和little people等等,但這本是文學小說不是推理小說或驚慄小說。村上的小說從來不是以說故事為主,那些疑團全只是為刻畫角色的心理作佈景,深究故事的情節沒有意義。樹上的筆觸擅長描寫細膩的思緒,可是今次書中角色天悟和青豆,從1984跌入1Q84的異次元世界,卻完全不能引起我共嗚。看著他們在書中的行為,只讓我感到萬分勞氣。兩個人都不長大腦,乏缺正常人應有的理性和尋找證據的態度。反而第三冊牛河從路人躍升為第三主角,他才讓我感覺角色是比較合理的存在,可惜他命中注定是個悲劇人物,與天悟和青豆的快樂結局無緣。最大的敗筆是牛河的角色可有可無,看起來似是樹上春樹寫續集時不夠內容,隨便加插進來讓第三冊看起來不那麼薄。

終於看完三冊「1Q84」,我只覺得有點浪費時間,讀完也不清楚作者想表達什麼主題。或許看完等於沒有看,是文學作品的普遍通病。回想自已當年沉迷村上春樹,現在看來有點不可思議,也許少年才會懶感性多愁善感。

Love Wins – Rob Bell

基督教人文學會五六月份的閱讀小組,一起閱讀Rob Bel牧l師的新書Love Wins。這本書在美國基督教圈子中揪起軒然巨浪,這本書批評基督教只強調教徒上天堂和非教徒下地獄的訊息,偏離耶穌基督要帶給萬民喜樂的福音,Bell還因此被「時代雜誌」訪問上封面專題。Bell本身的來頭不少,他一手創立的Mars Hill Bible Church,是擁有超過一萬教徒的超級教會。現在站出來指證其他教派傳錯福音,自然在教內引起強烈反彈。很多自命正統的福音派教徒,急不及待跳出來攻擊Bell為異端,誓要把他驅逐出基督教才肯把休,還有人寫了本書叫God Wins,去反駁此書的論點。

這本書的副題是一本關於天堂和地獄,以及古今往來世界上所有人的命運的書。全書二百頁也不夠,字體大又排版疏落,沒有多少內容。閱讀小組分八個星期,每個星期看其中一章,不過如果一氣呵成地讀,大慨兩三個小時便讀完。想深入研究神學的讀者要大失所望了,這本不是學術性的著作,讀起來只有主日講道的級數。內容沒有引證和考據其他神學家的理論,他只是隨便引用聖經金句來支持他的論點,但他卻無視其他與他觀點不乎的金句,或他所引用金句其他解讀的可能性。

第一章Bell向那些自以為得救,並對其他人能否得救指指點點的 「基督徒」宣戰,直接問質疑誰人才能得救那個禁忌問題。他在書中那一大串問題,也不是他第一個提出來,已是很多反基人仕用來質疑基督教可信性的範例。正如他自已也說,不過是把千多年來被遺忘了的神學問題,重新拿出來討論,只有不愛思考的基督徒,才會大驚小怪以為有出現新異端。當中我最喜歡的一條提問,是如果基督徒在世的目的只是為了自已死後上天堂,在地上只抱著過客心態不理其他人也不理地球,那豈不是最差的反面見證嗎?

第二章接下來他先講天堂,Bell否定一般人心中天堂的既有形像,天堂不一定人人著白袍整天唱聖詩。他提出了幾個不同的天堂可能解釋,但每個解釋只是蜻蜓點水一說,講得太過虛無飄渺。其中一個說法是天國臨在地上,但地上天國在物理上不可能存在,除非神對人有直接思想控制,否則地上有物理性的限制,不可能消除現世的問題,Bell又沒有在詳細解釋。接著他把天堂,永生,新世界細分為不同定義。但他說天堂中不一定有永生,我懷疑他犯了偷換慨念。另外他迴避了肉身的復活這個問題,他提出的天堂觀完全不乎合肉身復活,只有傳統的天堂觀才可能有肉身復活。看完這一章,我發現我還是喜歡有聖彼得守門口的天堂,傳統的天堂觀始終易明白好用些。

第三章輪到講地獄,他在上一章否定了永恆生命的天堂,在這章否定永罰的地獄也很自然。他重新按聖經原文去解釋經文中地獄的定義,原來耶穌口中說的地獄是燒垃圾的垃圾場,地獄永火是用來燒垃圾。其實咒人落地獄,不過是罵人是垃圾。耶穌又成日對那些自以為好虔誠的人講地獄,其實耶穌不過是暗寸他們垃圾。他又說地獄是每個人自已的思想,那有點存在主義者Satire的說法的味道。他用財主的故事,去說財主的地獄是源於他的內心。那如果財主在地獄燒燒下有天忽然開了竅,不再覺得自已還是高高在上,他會不會從地獄中逃出來?我還是同一句,我依然認為有魔鬼拿著枝叉有紅紅烈火的地獄,比容易理解明白些。

第四章Bell提出一個問題,問到底神想要什麼?衪是想大部份人得救,還是只有小部份人得救。如果我們可以選擇,我們想要那個神?他亦提出死後也可以得救的可能,引用聖經說天堂的大門是常開,即人是可以逃出地獄升上天堂。我認為這章最重要的部份,是他不停為讀者打強心針,說不一定要信只有小部份人得救才是直正的基督徒,更加不是要信只有小部份人得救的人才能得救。我很奇怪Bell為什麼完全不提天主教的煉獄說法,他只是批評小部份人得救論,但沒有題出一個完滿解決大部份人的方案。他又沒有勇氣拿點神學出來,義正嚴詞指責說只有小部份人得救是曲解福音。他的論點還有一個邏輯問是,他只說我們想神怎樣怎樣,寧可要個怎樣怎樣的神,但神到底真正的想法怎樣,不是我們一廂情願可以改變的。

第五章有點離題,這章和天堂地獄沒有什麼關係,整章也是講在教會講道常聽到,耶穌為我們地死有幾偉大。他說那些只說天堂地獄的福音捉錯用神,可是如果同我上天堂無關係,耶穌救贖幾偉大又關我何事呢?耶穌受苦對我的意義,不就正正是讓我上天堂嗎?他又說耶穌救贖是救全人類,但講完又沒有提出什麼有力的理由。這章很漏氣。

第六章說基督教不可以壟斷耶穌,但同時又說耶穌壟斷了救贖。讀起來有點像天主教神學的觀,他說回教徒佛教徒也可以得救,便正是天主教中無名教徒的慨念了。理論上一個完全沒聽過耶穌,又或者聽過但唔信的人,只要他有恩典也是可以得救。教會以外無救恩,但就算堅決不肯入教的人,天主教也可以在神學上夾硬把他們納入大公教會之內。

第七章他重提死後還可以悔改論和主觀地獄論,他說一個口中說愛,但死後反面無情兼殘暴的神不可信。他攻擊福音派以救贖為中心的信仰觀,他認這樣信得不開心也罷。想不到他引用被說到爛了掉的浪子回頭比喻,他用大兒子的不滿去比喻那些自以為很虔誠的人,說他們信神得好辛苦,信到好似做奴隸。父親對大兒子說你一直與我同在,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,可是口講無憑,行動最實際。父親有為大兒子做過什麼嗎?浪子回頭故事的教訓,是做乖仔永遠好蝕底。為什麼不出去玩完才回來信主。反正死後也可以信,便不用急著生前信了。這一來Bell又答不出人為什麼要生前信神,或者為什麼要信形式上的基督教,要上天堂做個好人不就可以嗎。Bell說口中耶穌的好消息,其實同比諭父親的說話一樣都是空口說白話。如果不是關乎天堂入場卷,Bell又沒有提出什麼必須要信神的理由。

最後一章全篇癈話,大慨他隨便抄自已的一篇主日講稿,不讀也罷。

看完全本書,有點被騙的感覺。雷趣大雨點小,對福音派的批評到喉不到肺。成本書只有主日講道的水準,完全沒有深入一點的神學理論。讀此書時我很有興趣對比Bell的神學觀與一般的普救論有什麼分別,雖然Rob在Times的訪問中否認他是普救論,但左看右看他都是在拐彎地說普救論,不過怕給反普救論的人群起而攻之,他很有技巧地留一線餘地,在關鍵敏感的地方刻意曚糊輕輕帶過。文中只憑幾句金句作為支持,大慨自命信仰正統的「基督徒」,很輕易便說他對經文斷章取義把他打發掉。我懷疑有多少人看了這本書,會改變自以為一定得救的心態。我覺得這本書是寫給「有良心」的基督徒看,給他們多點心靈支援,對抗福音教會舖天蓋地宣傳自以為一定得救的教條。

看完全書後,我不太接受Bell那套人人都會得救的救恩觀,我不反對給那些因為無知而不信的人死後一次機會,但我認為公義的神應該要把歪曲福音的福音派掉下地獄。有些人以為自已一定上天堂,我倒想找個說法反過來說他們一定不能夠上天堂。我一直以為自已是普救論派,原來說到底我還是想丟人落地獄,特別是將那些話我會落地獄的人丟落地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