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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著鍵盤想到什麼便打什麼﹐記錄每天生活中的平常感覺。

東京奧運隨筆

這幾個星期每晚忙於看奧運,沒有時間寫blog,終於奧運完滿閉幕,趁記憶新鮮寫下幾個關於東奧的雜想。

獎牌

今界奧運香港以一金二銀三銅創出歷史佳績,加拿大亦以二十四面獎牌名例十一位,最後一天美國更以一面金牌之微險勝強國,把小紅粉氣炸讓人大快人心。奧運獎牌其實也有通脹,獎牌數目越來越多,由上屆的九百七十塊,量化寬鬆10%大幅增至一千七十塊,變相越來越容易獲取獎牌。我沒有做正式統計,只是憑肉眼比較最近幾屆的獎排榜,受疫情影響較輕的國家,如香港台灣澳洲新西蘭以色列,過上一年差不多沒有爆發過疫情,獎牌榜的排名都有大幅上升。中美兩國仍然是兩極體育強權,美國雖然排名第一但只是險勝,沒有上屆大幅拋離第二名的餘暇,相信和美國疫情失控不無關係。

變性人

今屆奧運史無前例有變性人參賽,新西蘭舉重選手由男變女,爭奪女子項目的獎牌。幸好她落敗沒有獎牌,沒有引起更大的爭議,變性人參加女子項目是否對天生女性的選手不公平。奧運對女人的定義一向充滿爭議,以雄性荷爾蒙數量去決定誰是女人,也不見到對天生女性百份百公平,讓變性人參賽只是亂上添亂矣。不知是否Google要政治正確自我審查,還是這是奧運會的機密資料,我完全找不到她到底有沒有進行切J手術的答案,只見訪問說她拒絕回答切J的問題。變性人是否女人我沒有太大意見,如果變性時立下決心把J切了,我也不好意思堅持他依然是男人,但我絕對拒絕承認有J的女人。奧運項目以男女分類若變得不合時宜,倒不如索性以有沒有J去分類,有沒有J非常客觀亳不含糊,把褲子脫下看看就知道了。若果有男人為爭奪女子獎牌而自願切J,既然他願意付出這麼大的犧性,把獎牌豪給他那又何妨。

疑似男人

除了新西蘭名正言順的變性人選手外,中國的某些選手亦讓人懷疑她們是否變性人,尤其是褲內隱若看到有東西隆起來。很奇怪這個女生男相雄雌莫辨的現象,只發生在中國隊身上,其他國家相同項目的選手,撇開相貌美醜又或是否tomboy不作評論,但至少一眼看得出是女人。那些中國選手到底原本是男人,還是只服用過量雄性荷爾蒙,屬於國家最高機密,一般市民無從得知真相。有很多香港人逢中必反,見到中國隊出場就踩台。我對中國隊沒有什麼仇口,只要有靚女出場就支持,但那些疑似男人的中國女選手,不論多麼愛國也無法支持吧。

雙冠軍

今屆奧運誕生了百年難一見的雙冠軍(對上一次是1912年),跳高比賽的規則很特別,當最後兩人成功挑戰同一高度,而同時亦挑戰失敗更高的高度,他們可以選擇分享金牌,而不用進行生死賽。他們兩人本身是好朋友,一起分享金牌成一時佳話,但很多新聞說他們友愛無私章顯體育精神云云,則未過份付穿鑿會吹水唔抹嘴。就算他們兩人不是好朋友,仍然會選擇一起分享金牌,因為這是出自私理性的最好選擇。奧運金牌選手的身分在於有定冇,與人分享金牌不會減少金牌帶來的利益。在博奕理論的框架下,這正好是囚徒困境的相反,選擇生死賽有可能失去金牌,選擇分享則金牌袋袋平安,生死賽百害而無一利,所以兩人分享金牌是必然的選擇。

悼蘋果日報

文章刊登於立場新聞

國安法通過後,港共開始清算民主派,肥佬黎被關入大牢,其實已知被中共視為眼中釘的蘋果日報命不久爾。終於來到這一天,港共動用國安法凍結蘋果資產,硬生生地把香港最後一份自由報章殘殺。我身為蘋果日報作者的資歷很淺,但很榮幸能夠陪伴蘋果走完最後一程。今天我最後一篇文章出街,有些感慨,寫下我與蘋果日報的回憶。

看其他作者的悼文,我發覺大家的經驗很相似。我以前家中一向訂閱明報,覺得那是知識份子才看的大報。最初蘋果日報出版時,有同學帶回學校看,我總是覺得蘋果報格很cheap,不過又很juicy很好看。很多年我與蘋果沒有什麼關係,不過是芸芸眾多報章其中一份。

直到清拆皇后碼頭事件,網上就發展與保育展開激烈辯論,我是右派自由主義的信徙,還記得同朱凱迪為此打筆戰。現在回看,那些所謂的右左之爭,在今日大是大非面前,根本完全無關痛癢,不過是花多花少錢的小問題。那時候忘記了如何認識了利世民和獅子山學會的人,他當年是蘋果日報的編輯,我被邀請參與在蘋果寫評論,對抗左膠捍衛右派自由主義。結果我只寫了一篇就沒有再寫,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投稿,第一次文章登報,第一次收稿費,都是在蘋果日報。

後來香港傳媒逐一染紅,只剩下蘋果日報不甘當共產黨喉舌,成為唯一在主流媒體支持民主自由的聲音。從那時開始我對蘋果日報改觀,由一份看它不起的小報,變成尊敬它不畏強權的骨風。從兩傘運動,立法會區議會選舉,到最近的返送中運動,美國大選支持侵侵,儘管我並不完全認同蘋果的立場,但對比其他墮落的傳媒己是一股清泉,尤其是同我細個最喜歡看的明報作比較。

去年底我有幸成為蘋果日報的作者,我沒有本事寫政治評論寫專欄,加入果籽讀戲室的大家庭,寫我最愛看的動畫和科幻影評。每個影評作者各有自已喜愛的類別,剛好沒有人寫動畫和科幻,這兩項都是比較冷門的題材,正好開正我最擅長的領域。我想每一個喜愛寫作的人,總會夢想成為一個作家。現實是寫作搵唔到食,能夠在報章上發表文章,且而仲有稿費收,我己經覺得自已成就解鎖,摱車邊圓了當作家旳心願。在蘋果這最後的半年,我發表了十九篇文章,可惜下一篇才寫到一半,就接到蘋果日報封艇拉人的新聞。香港最後僅存的新聞和言論自由,就這樣被中共催毀了。失去言論自由後,失去出入境自由,失去轉移資產自由,只是早晚的事。國安法殺死了蘋果日報,亦為香港的棺材釘上最後一口釘。

最後我想說一句:多謝蘋果日報。

睇央視春晚《少林魂》,不如睇機械人跳舞

每逢過時過節,Whatsapp一定收到很多「垃圾」訊息,那些亳無誠意forward來forward去的圖片和影片。今年農曆新年,我又收到一段在長輩間廣傳的賀歲影片,央視春晚的千人操《少林魂》。千幾個少林功夫弟子,在舞台上打齊齊打功夫,排人肉圖案和賀詞,最後很例牌地砌國旗。央視春晚播千人操,在商業角度上不難理解,等於超級碗半場有啦啦隊出來跳舞,純萃用最低成本製作去攝時間。少林功夫學院上去表演也不難理解,當是在全國電視上播免費招生廣告。難就難明在為什麼有觀眾會覺得千人操好好睇,甚至要廣傳給親朋戚友欣賞,浪費他人的數據和時間?

千人操只是一味大推頭鬥多人,最緊要步法齊整準時到位,拉開遠鏡每個人細細一點,才可以看到整個圖案。千人操不像傳統跳舞表演般有美學價值,亦不似個人武術表演般虎虎生威。看千人操同看電腦屏幕上一個個光點織成的圖案,本質上沒有什麼分別。有人會說千人操要長時間訓練,所以要欣賞表演者努力的成果。我從來不明白努力本身有什麼好看,排練千人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活動,除了表演那幾分鐘外,他們的努力完全沒有其他用途,浪費時間的努力是白痴行為,我們不是應該恥笑他們才對嗎,還怎麼會去欣賞他們?(不能排除表演者只是打扮工,出得糧就要做無聊的操練,正如全世界很多工作都是無意義一樣。)

若果真的想看千人操這類表演,倒不如看機械人跳舞。表演重覆而機械性的動作,並不是人類的專長,舞台上用人肉逐點逐點砌圖砌字,用機械人去做會更加精彩,可以砌出更複雜更華麗多變的表演。下面我放了兩條Youtube影片,第一條是央視春晚少森魂千人操,第二條是Intel用千多台無人機表演夜光舞。大家不妨把兩條影表比較一下,那一個表演更能感動觀眾呢?

講下講下,索性陶傑上身,一竹篙打一船人,扮下十九才子。中國人喜歡看無意義的千人操,美國人喜歡看高科技的無人機表演,一個文化歌頌浪費時間的努力,另一個文化歌頌節省時間的科技創意,兩個文化高下立見。中美新冷戰,單是講人民的質表,中國輪九條街耶。

少林魂千人操

機械人夜光舞

如何鑑定文學的優劣

最近城中文化界最受矚目的花生盛事,莫過於「哲學教授大戰文壇女神」。哲學教授隨口一句批評名作家西西,《我城》中一句「我對他們點我的頭。」寫得不通順,建議把「點我的頭」簡化為「點頭」。怎料惹來一眾香江文壇坐館群起而攻之,罵他擅改西西的文字是對作者大大的不敬。我沒有讀過文學,亦沒有看過西西,我不知道「點我的頭」是否合乎好文學的準則。不過那邊廂已有專家解話,馮睎乾在他的專欄裏分析西西童言敘述的風格。他文章帶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,名作家的文筆,到底怎樣才叫「好」呢?我們應該如何鑑定一件文學作品的優劣呢?

文學不同其他一般學術科目,好壞優劣有很客觀的標準,什麼是好什麼是差,很多時外行人都一眼看得出。一個科學理論是否比另一個優勝,外行人也許不明白其中的方程式,但使用當這兩個理論去製造一些物件,那一個理論比較接近現實還是有跡可尋,理論是否合理不能騙人。另一邊廂流行文化和藝術界,如何界定好壞亦有相對而言客觀量度的尺度。一齣戲好不好可以看票房收入,一首歌是否好聽有樂迷投票,至於曲高和寡的藝術品,其價值自有收藏家用真金白銀在拍賣場中去支持。

嚴肅文學作品不同流行小說,本身就沒有多少讀者,不能用市場價值去衡量其優劣。傳統文學情況好一點,其價值在社會中早有共識,如交響樂團或芭蕾舞般,就算嫌悶不聽不看的人,亦對此抱有一份敬意。畢竟文學造詣和演奏技巧一樣,是要下過一番苦功鍛練,旁人無從指指點點。不過現化文學的問題,是一般人看不明白其內容,亦看不出內裏有多少寫作技巧成份可言,難怪一般人普遍視之為垃圾,與網絡作家博客亂寫一通沒有多大分別。

本來傳統上文學有承載「真喜美」的文藝觀,與「天下蒼生接軌」和「身邊文化接軌」反映出該地文化生活面貌的功用。按這標準雖然難以仔細區分好壞,但大方向上總不至於誤判,某程度上也是一個客觀可行的準則。可是這個準則被鄧小樺在當年文學綜援之役,於「偽。真善美」一文中被徹底否定了。我不懂文學理論,不知道文學作品是否容納越多元豐富詮釋就等於越好。只不過若果以詮釋之多樣花作為判定文學優劣的標準,那麼文學本身的質素就建立於評論者的創意之上,這一來就把文學和評論的主客關係反轉過來了。

外行人既然不能分辨文學的優劣,判斷文學好壞的話言權,自然落在一眾文壇護法手上。他們說某一作品是好就是好,某一作品是壞就是壞,好壞全憑他們的主觀判斷。當普通人批評他們的品味,不認同他們對某文學作品的鑑定時,他們很自然地對批評嗤之以鼻,連教育無知鄉民也嫌費事,你不懂欣賞文學作品就是因為你程度底。不過今次批評者不是無知鄉民,是讀傳統文學出身的哲學教授,文壇護法不能像對待鄉民般輕易打發他走,可是亦苦無對策提出使眾人信服,能客觀公正地評價香港文學的準則。於是老羞成惱,潛意識地猛力反擊,轉移批評他「妄議」香港文學。哲學教授只不過是指出香港文學其實沒穿衣服,如同國王新衣中的那個小孩。

本來小圈子的主觀喜好,外人亦不便多言,合則來不合則去。正如同人界腐女的BL漫畫,愛好此道者看過不亦樂乎,非同道中人則看過要洗眼。腐女愛BL,宅男愛二次元囡囡,大家各有所好,互相尊重彼此不同,其也樂也融融。可是香江文壇的小圈子,總是妄想要攏斷「香港文學」這塊招牌的論述,自以為高高在上,看不起不認同他們品味的絕大部份民眾,大慨才是今次花生盛事的遠因。哲學教授批評西西只是導火線,把一般人對香江文壇的積怨,一下子全都爆發出來罷了。

工程師應該讀文科,不是讀文學,文學人更應該讀STEM

近日面書上流傳工程師也應該讀文學這篇文章,來自文學網站虛詞刊登許寶強教授的專訪,文中最多人引用最惹火的言論莫過於「工程系的課程結構中要用三份一讀小說、讀文化研究、語言學」。不知是許寶強先生順口開河說漏了嘴,還是記者斷章取義做標題黨吸引眼球,這句「工程師要花三份一時間讀文學」成了不少理科人的笑料。

理科生應否要修讀文科課程拓闊視野,本來是一個老掉牙的教育哲學問題,幾十年前C.P. Snow的名著《The Two Cultures》已經在講文理相輕互不溝通的問題。今時今日在大學讀工程系功課之繁忙,當然沒有可能花三份一時間讀文學,不過工程系也有必最低限度的修讀人文課的畢業要求。以我讀的大學為例,工程系畢業要修讀四十課,其中六課必需修讀本科以外的人文科,六課之中一課必需有關訓練寫作技巧,一課必需有關科技如何影響道德和社會,兩課必需是社會科學(最常見是經濟學搭心理學),另外兩課可以任選其他學系的學科。我讚成工程師應該要修讀文科,我自己更是身體力行地寺支持,在大學讀書時選修科和出來工作後讀part-timer當消遺,前前後後我讀了十多課人文科課,讀得最多的課是哲學和經濟學,其次心理學,社會學和政治學也有讀過,不過我倒沒有讀過許寶強所說的文學課。

許寶強在文中強調文學的重要性,不只說「工程師要花三份一時間讀文學」,亦說「醫學院應該有三份一是文學教師」,看來他似乎把人文學科(Liberal Studies)同文學(Literature Studies)混淆了。人文學科的笵圍很廣泛,基本上包括任何不是理科(STEM = Science, Technology, Engineering, Maths)的學科。許寶強在文中提出的例子,「…但工程同時也是語言問題…」和「現在常講的醫療倫理…」,其實要學習的是人文學科中的社會科學(social science)和哲學,而不是他口中所說的文學。解決語言問題要讀溝通學(Communication Studies),研究如何最有效率去溝通,從傳媒理論到使用者介面設計(UX)都涉及,至於關於醫療倫理問題,當然要修讀哲學傳統四大支柱之一的倫理課(Ethics)了。

文中說「閱讀文學能讓人學習同理心,學懂如何愛人」,要知道閱讀在大學的文學課只佔一小部份,更多時間是去研究文學理論,分析解讀文本,學習一些大部份理科人認為無用兼無聊的吹水學。學習人文科如經濟學,心理學,社會學和政治學等,好歹也是可以應用於日常生活中的軟知識,哲學更是所有學問的根源,其重要性不用多講。但學習文學比較兩個已死了幾十年的作家的寫作風格,對拓闊學生的視野真的有幫助嗎?其實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,有宗教信仰,小時候參加童子軍,閒時做下義工幫助人,不是比讀文學更能「學習同理心,學懂如何愛人」嗎?

我現實身活中不認識文學人的朋友(文科人朋友倒有不少),從網上和傳媒的文學人得來的印像,文學人總有一份莫名其妙的自尊心,覺得其他非文學人必須要多讀文學,彷彿不懂文學就低人一等,沒有資格對世事指指點點吹水。這個現像在理科人身上,或其他社會科學,哲學,歷史學,語言學等文科人身上不常見,其他學科的人各有自己的專業知識,他們不會要強求別人去學習自己的知識,而他們亦明白自己知識上的限制,尊重其他領域和學科上專家的意見,在學術面前謙虛人人平等,明白在知識上分工合作的重要性。不過凡事看錢看的商科人,見你窮你就低人一等,同你講賺不到錢就收聲,與文學人和講你不懂某某文學名著就沒有發言權,著實有異曲同工之妙。文學人也許應該花三分一時間學習STEM,學習理科人的具客觀性的世界觀,明白知識的浩翰,不要把文學視為能解決任何問題的靈丹妙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