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雖然藝術修養接近零﹐不喜歡亦看不起故作高深的藝術﹐我倒喜歡看歌劇和舞台劇。雖不至於逢演出必看﹐追貼劇壇的動態﹐但偶然看見好看的演出﹐也會主動買飛入場。看現場演出的劇﹐比看預先拍攝的電影﹐觀眾有多一份投入感。整個舞台就在觀眾的眼前﹐沒有疑幻疑真的特技效果﹐觀眾反而可以專心感受故事和演出﹐運用想像力補完舞台的情景。紐約百老匯是歌劇舞台劇之都﹐這次旅行當然要看百老匯演出了。寧可付較貴的房租﹐也要往在百老匯附近的酒店﹐就是為了方便看戲。在紐約住了四晚看了兩齣劇﹐一齣是歌劇一齣是舞台喜劇﹐也算是不枉此行。

百老匯夜景

百老匯街從其實很長﹐我們口中的百老匯是指時代廣場以北﹐在第七大道和第八大道之間那一段。這附近大劇院數十間﹐小劇院過百間﹐連同其他在百老匯以外的獨立製作﹐紐約每天大大小小有二百多齣劇在上演。很多百老匯大製作劇目﹐原本也是出身百老匯外的小劇院﹐製作公司見劇本叫好叫座﹐便發掘成為一級大製作。有些劇長駐百老匯﹐一演便是數年甚至數十年﹐最長壽的劇有超四十年歷史。不知那些演員每天演著相同的戲﹐一星期演八場週而復始﹐會不會感到沉悶繼而生厭。

來到百老匯前我對這兒有著憧景﹐一廂情願認劇團很充滿理想﹐演員會為藝術而努力。大慨資本主義消費社會無處不在﹐百老匯自然也不會例外。其實百老匯不過是荷里活的申延﹐走高檔文化消費的市場。在百老匯一級大製作中﹐迪士尼就佔去了三部﹐均是改篇自家卡通的歌劇。連夢工場也走來分一杯羹﹐上演一套改篇自Shrek的歌劇。沒錯電影很搞笑很好看﹐但由真人扮演電腦動畫中的綠色怪獸﹐我想不到為什麼有人有興趣看。過幾個月還有蜘蛛俠的歌劇上演﹐不是劇中蜘蛛俠會在舞台上吊威也飛來飛去。通常是歌劇改篇電影﹐怎麼現在反行其道﹐電影倒過來改篇為歌劇﹐百老匯的創意去了那兒﹖

史力加音樂劇

若果想保證看到心儀的演出﹐最好還是出發前在網上務百老匯的門票﹐不過網上買票要付正價不便宜。一級大制作的門票﹐在前排正中央最佳座位﹐差不多要二百美元﹐次一級也要百多美元。不過若不介意座坐偏遠﹐旨在感受一下百老匯的演出﹐後排山頂位五十美元有交易。若果對時間和看那套劇有彈性﹐不妨考慮到紐約才買票。在紐約旅遊局可以拿某些演出的半價優惠卷﹐視乎當時什麼劇目在做推廣﹐我們就是用半價坐樓下看Mamma Mia!。除了用優惠卷外﹐還可以去時代廣場的TKTK售票處碰運氣﹐下午三時開門營業﹐割價傾銷賣不去的即日門票﹐反正賤價賣總好過票劇院座位空著。一般門票以半價發售﹐有些更低至三拆﹐所以下午時段TKTK前總是人山人海﹐大家來看看執不執到便宜貨。原本只打算看一齣百老匯﹐不過有天晚上沒有節目﹐便即興走去買即日票﹐用半價坐在樓下第三行正中央看The Philanthropist﹐認真超值。

排隊的人龍

The Philanthropist

Mamma Mia!是長壽歌劇﹐早幾年還被翻拍成電影。故事發生在希臘小島的婚禮﹐待嫁的新娘不知生父是誰﹐只好把母親的舊男友全請來觀禮﹐希望找到生父帶她走進教堂。故事輕鬆浪漫大團圓結局﹐穿插很多ABBA樂隊的老歌。雖然海報畫著新娘子﹐但主角其實是新娘的母親。不要少看四十多歲的老女人﹐她唱功和跳舞比任何一個香港藝人好上百倍。這套歌劇溫馨感人﹐最適合與老婆拍拖看。故事演完後演員還出來Encore﹐又唱又跳再一次演譯三首主題曲﹐觀眾也站起來隨音樂起舞﹐好不熱鬥。另外一套The Philanthropist是舞台喜劇﹐主角是個神學教授﹐故事用七宗罪為主題﹐盡情諷刺文化學術圈的光怪陸離。整個舞台只有一個場景﹐所有故事也發生在教授的大廳﹐演員總共只有六七個人。這套劇原本是百老匯外的小劇﹐最近才搬入百老匯的大製作。雖然只有一個場景﹐舞台也可以玩出很多變化﹐開槍爆頭那一幕就很奪目。這套劇主要的賣點﹐是教授妙如連珠的對白﹐大玩英文字的英式幽默﹐講盡大學眾生的荒唐相。不過結局有點平淡﹐沒有遇期的高潮﹐好像忽然間戲就做完。

Mamma Mia!

散場時人山人海

很奇怪﹐看歌劇的觀眾九成是白人﹐餘下的一成是亞洲人﹐相信九成九是遊客。是否歌劇這玩意也有分階級﹐黑人喜愛低俗的饒舌音樂﹐自然不會來看高檔的歌劇。對於喜歡音樂的人來百老匯除了看歌劇外﹐還有一個非到不可的重要景點﹐那就是百老匯的樂譜店。那兒是我見過最齊全的樂譜目錄﹐大慨有歷來所有百老匯歌劇的音樂﹐老婆恨不得把全間書店搬回家。幸好行李箱不夠位﹐她才買了幾樂譜和幾隻CD。不過第二天經過樂譜店﹐她還是忍不往入去再買多一次。

百老匯樂譜店

紐約有很多博物館﹐單是世界級的也有四五座﹐約把次一等或小型也計算入內﹐花一個月時間也看不完。我是男人喜歡看戰機﹐當然要去軍事博物館。老婆喜歡藝術繪畫﹐我便要陪她逛美術館了。我們選擇參觀現代美術博物館﹐一來它在酒店附近可以步行前往﹐二來我們看過羅浮宮﹐梵蒂岡博物館﹐看中世紀和古典的藝術始終還是歐洲豐富。現代美術館是一橦外貌普通的白色建築物﹐沒有用在紐約的古根漢博物館建築特別﹐不過藝術品的藏量比較豐富﹐也有較多著名畫家的作品。

博物館門外的人龍

我們在週六早上參觀﹐博物館十時半開門﹐我們準時到達﹐門口有一條短人龍﹐只排了幾分鐘隊便可以入場。博物館樓高六層﹐展品有名畫﹐雕塑﹐設計和視覺藝術。除了經常展出的名作和鎮宮之寶外﹐博物館還有多個定期舉辨的展覽活動﹐二樓大堂便有一個趣怪家俬展覽。博物舖有自助錄音導遊,遊客拿著耳機按下展品的號碼﹐便可以聽到展品的介紹﹐歐洲的博物館要另外付費﹐現代美術博物館的耳機則免費﹐大慨是怕遊客沒有解說的話﹐可能看不明白現代藝術想表達什麼。耳機除多種語言外﹐還特別照顧小朋友的需要﹐有特別為他們而設的展品錄音介紹。可能給大人聽的介紹太高深﹐我倒喜歡聽給小朋友的介紹﹐有音樂有說故事﹐把觀賞名畫變為玩遊戲一樣富樂趣。

古怪家俬展覽

博物館收藏的名畫眾多﹐我懂欣賞的有畢加察﹐梵高等大師的作品。可惜梵高那幅星空外借展覽﹐緣慳一面。莫奈(Monet)的水蓮有十多米長﹐坐在展覽廳中的長椅觀看﹐真的有被畫中的池水吸進去的感覺。達利(Dali)是超現實派大師﹐他那幅溶掉時鐘相信不少人也看見﹐原來真跡只有有信紙般大小。不得不佩服他的創意和靈感﹐畫出如此詭異夢幻的情景。這些不愧為大師的經典名作﹐連我這樣毫無藝術細胞的人﹐也感覺到作品的超凡魅力﹐特別是和其他次等的現代藝術並排而看的時候。

畢加索的名畫

融掉了的時鐘

可惜名畫雖多但也只是展品的小部份﹐更多的作品是名氣畫﹐畫家很有名氣﹐但是觀眾完全不明白畫什麼。Andy Warhol可是其中的表表者﹐他那幅金寶湯和瑪麗連夢露﹐並沒有什麼過人之處﹐我認為我也畫得出來﹐不過看起來倒也得意過癮。Marcell Duchamp是成品藝術的先驅﹐他把單車輪倒插在木凳上﹐便交功課算是一件藝術品﹐不知他當年讀美術課如何合格。其他連名氣也沒有的作品更不堪入目﹐幾條亂畫的線﹐三個巨型英文字母﹐隨手亂潑的油彩﹐一幅淨色畫布﹐通通也能當作藝術。

金寶湯

無聊雕塑

這還不算最離譜﹐有一幅作品不用顏料﹐把畫布舖在雀籠下﹐雀屎滴在畫布上便成為藝術。幸好那幅畫放在密封玻璃內﹐不然找誰去看這幅不衛生的畫。也不是全部展品也是如此低水平﹐有些展品倒頗有趣。如把一間房的門窗畫上量度刻度﹐像是一張立體的設計圖則。不過實物也造了出來﹐還要圖則的刻度幹什麼。我不是輕視現代藝術﹐我有很用心去聽作品的介紹。不好意思﹐我完全聯想不到作品與介紹內容有任何關連。那些塗鴉無論怎麼分析演譯﹐也不可能得出介紹中的藝術價值的結論。在我看來那些作品介紹﹐似是附穿鑿會天花龍鳳﹐把垃圾亂嗡成藝術品。

石頭放在一部蘋果電腦上﹐這是藝術

直升機﹐也是藝術

由於時間有限﹐我們不能看完博物館所有展出。建築和設計藝術的展覽﹐只能匆匆忙忙走馬看花。一樓的近代藝術和視覺藝術﹐更完全略過不看。除了看大師的藝術作品外﹐五樓的戶外咖啡座也很值得去。咖啡座府瞰放巨型雕塑的花園﹐環境寧靜幽雅有格調。餐牌價錢雖然貴了點﹐但開心果芝士蛋榚十分好吃。博物館還有書店和設計精品店﹐精品店賣的東西很有藝術設計﹐看起來既花巧也實用。只是我不明白一件古怪的金屬餐具﹐為何可以比IKEA賣貴五倍﹐類似的貨色久不久在女人街也有售。書店有很多關於藝術的書藉﹐雖然上網也可以訂那些書﹐始終不能書店打書釘般方便。我想沒有任何書店會有這麼齊全的藝術書賣。旅行不宜買書否則行李很易超重﹐我只好把感興趣的書名抄下來﹐回家才上阿馬遜郵購。

咖啡店的景色

我是否去錯了IKEA﹖

雖然大半展品都是垃圾﹐現代美術博物館還是值得參觀﹐只看大師的名畫已值回票值。除了看悶畫外﹐這次參觀也讓我大開眼界﹐引證以前讀藝術哲學的知識。到底現代藝術的價值﹐是作品本身是藝術﹐還是關於作品的亂嗡才是藝術呢。我忽然得到一個藝術靈感﹐創作一個名為「無」的現代雕塑﹐用空氣做材料去創作。我想只要介紹吹水吹得頭頭是道﹐觀眾看著空氣也會以為是欣賞藝術﹐我這件不存在的作品﹐大慨也算是現代藝術吧。不過這麼爛的點子可能已有人做過﹐不是有篇沒有一粒音符的樂章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