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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識看過很容易忘記﹐要寫出來才會留下深刻印象。我希望能夠把知識與讀者分享﹐刺激他們閱讀那些書的興趣。

The Arrow Impossibility Theorem – Eric Maskin and Amartya Sen

文章刊登於立場新聞

拖了幾個星期,見香港區議會選舉建制慘敗,鬆了一口氣後,才有心情寫這篇書評,討論一下阿羅不可能定理 (Arrow’s Impossibility Theorem) 這個民主的悖論 (Arrow’s Impossibility Theorem 又被稱為 “Arrow’s Paradox”) 。

自從反送中運動以來,據我在網絡平台罵戰的觀察,一般港人不論藍絲或黃絲,都不會質疑民主制度的必然合理性。不似一些被中共洗腦的小紅粉(有港人,也有海外華橋,不過以大陸人居多),會說香港今天的亂局,正好印證民主制度的失敗, 所以中共的極權專政比民主優勝云云。事實上今天亂局的主要成因,正正是因為香港沒有真正的民主。

大部份小紅粉蠻不講理思路混亂,純萃絡網曱甴,不用浪費時間理他們。偶然有些偽知識份子小紅粉,竟膽敢挪用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,宣稱世上沒有完美的民主投票方法,從而偷換慨念,說民主制度不可取。我可以寫包單任何打著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旗號反對民主的人,肯定沒有看原著理論,仍人格誠信破產的騙徒。(提外話,若果見到有人用「甲>乙>丙>甲」的循環排名去講「不可能定理」,那個人肯定無料到,兼嚴重誤解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。循環排名那個是Condorcet悖論,十八世紀已經提出來,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覆蓋的範圍更廣笵。)

這本《The Arrow Impossiblity Theorem》,收錄了兩位諾貝爾經濟學家Eric Maskin和Amartya Sen於哥倫比亞大學關於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的演講,連同寫引言(opneing remarks)的Joseph Stiglitz和寫評述及感言的主角Kenneth Arrow(阿羅本人是也),這本書的作者有四位諾貝爾經濟學家,全部都是學術巨星,可謂星光熠熠。Sen的演講部份主要是論證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,定理本身不太難明白,只是很基礎的數學推論。Maskin的演講則論證majority rules投票方法在大多數的現實情況下,能夠滿足阿羅提出的四個條件,把不可能變成可能。薄薄一本百五頁的小書,深入淺出地把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解釋清楚。

說了這麼久,那麼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到底是什麼東西呢?Arrow原本是研究公司如何運作的經濟學家,用數學去論證股東如何投票作出商業決策,結果他的理論同樣適用於民主選舉。Arrow理論中的民主選舉,是一個為學術討論而設想的完美選舉,沒有種票,DQ候選人,假地址投票,蛇齋餅糭買票等現實問題。簡單來說,就是有一群人有幾個不同選項,每個人心中排列選項的優先次序不同,如何在眾選項中挑選出最多人滿意的選項;而何謂最多人滿意,是指投票的結果必需合乎以下四個原則。

  1. 投票選項排名沒有限制 Unrestricted Domain (U)
    在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中,投票並非常見只能選擇一個選項的投票方式,而選民必須把所有選項按優先次序排名。(U)是指選民投票時排名沒有任何限制,在得出來共識的排名亦沒有任何預設的限制時,必定存在一種點票的計算方法,能總結歸納出一個(只有一個)明確是投票者共識的選項排名。假若選民選票中的選項沒有改變,只有點票方法改變(如分組點票),卻導致不同的選舉結果,那就違返(U)的原則了。點票的計算方法在定理中稱之為”social welfare function”,簡單來說就是一條數學公式,把所有選民的投票輸入,計算出投票者共識排名的答案。阿羅指出必需有這樣一條公式的存在,但沒有明言公式計算的方法。現實中有好幾個點票方式,能夠乎合(U)的原則,不過更多的情況卻是違反(U)的原則,例如北韓預知結果的選舉,又或者功能組別分組點票等。
  2. 無關選項不影響結果 Independence of Irrelevant Alternatives (I)
    任何兩個選項排名的共識的計算,只能來自選民關於那兩個選項的排名,選民關於其他無關的選項的排名,不會影響那兩個選項的結果。若果選舉的結果是「甲>乙」,不會有為出現第三個選項「丙」,讓選舉結果變成「乙>甲」。舉個例子:香港區議會選舉,假若一區只有兩個候選人,不論「泛民對建制」或「本土對建制」,「建制」都一定會輸;可是當同時出現三個候選人,「本土」和「泛民」互相分薄票源,結果「建制」執死雞勝出,俗稱「鎅票」 。香港區議會選舉的單議席單票制,就違反了(I)這個原則了。
  3. 選舉結果要如實反映民意 Pareto Principle (P)
    若果所有選民都選擇「甲>乙」,那麼選舉結果不可能出現「乙>甲」。這是一個純數學上的原則,除非選民人數很少,在現實中不可能出現所有選民對「甲」和「乙」兩個選項的排名都相同,這個原則可以理解為點票方式最基本的測試。要得記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中,選舉結果並不只有一個贏家,選民投票是所有選項的排名,共識的結果也是所有選項的排名。舉個例子,選票中有「甲乙丙丁」四個選項,有假定所有人都選擇「甲>乙」(如「丙>甲>丁>乙」或「丁>丙>甲>乙」等等),那麼如果點票方式會出現「乙>甲」共識的結果,那就違反了(P)這個原則了。
  4. 沒有一個人可以左右選舉結果 Nondictatorship (D)
    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中的”dictatorship”不單是指字面定義的獨裁者(如習帝),還包括某些點票方式,令某人手握決定性的一票,可以左右最終的選舉結果,不論其他選民如何選擇。原版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中「獨裁者」的定義是只有一個人,嚴格上獨裁集團(例如特首選委會小圈子選舉)並沒有違反(D)的原則,後來其他政治學者和經濟學者就這個問題補完(D)的論述。

每個原則獨立來看,皆是公平選舉不可缺少的要素。但Arrow以他的不可能定理指出,數學上四個原則不可能同時並存,所以不存在公平的民主制度。因為篇幅所限,我不在此複述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的證明,有興趣的讀者可以自己看,簡來來說是(U)(I)(P)並存就必定會產生(D)。

Maskin在書中的推論則指出,在現實中(U)並不需要,因為選民的投票意願,通常會按政治光譜作出排名。若果考慮政治光譜的現實因素,收窄(U)原則以容許有某些排名限制,例如把政治光譜從左到右編排,預設選舉結果不可能出現不按政治光譜的胡亂排名(稱這收窄原則為「(U’)」)。如黃絲會排「本土>泛民>建制商界>建制土共」或「泛民>本土>建制商界>建制土共」,但絕不會出現「泛民>建制土共>本土>建制商界」的排例,同樣地藍絲亦不可能出現「建制土共>泛民>本土>建制商界」的排名。那麼,不可能定理就化為可能,因為有民主選舉制度能夠同時乎合(U’)(I)(P)(D)四項公平原則了。

下次當你聽到有人引用「阿羅不可能定理」去攻擊民主制度時,不要被他偽知識份子的包裝嚇到,你可以大大聲叫他收皮,然後叫他回家好好讀書,不要出來亂吠獻世。

The Subtle Art of Not Giving a F*ck – Mark Manson

去年的「世紀大辯論」,讓我對Jordon Peterson有點興趣,於是走了去看他那本《12 Rules for Life》,結果看了兩章已經被悶壞了,他寫得還長氣囉唆過阿婆。反正想看一些做人道理的書,結果陰差陽錯的讀了這本《The Subtle Art of Not Giving a F*ck》,不要被這本書的名稱嚇壞,其實這都是一個教做人的書,而我認為寫得比Jordon Peterson更好看。

這本書第一章粗口滿天飛,我認為是純萃是行銷策略,不嘩眾取寵又如何吸引讀者呢?接下來的章節作者用字有所收歛,看到尾我甚至懷疑是不是看錯另一本書,竟然寫得似模似樣以文載道。書中的道理說穿了一字咁淺,人生最重要的價值是什麼?很多人為追求所謂的成功,結果卻迷失自我不快樂,面對那些世俗的眼光,倒不如他媽的誰管他。書本的副題是「反常識去過好生活」,不知我是否一向不喜歡看那些「自我幫助」的書藉,反而對書中的做人道理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,把我一直以來的人生哲學寫出來,讀起來十分暢快。

書本開宗名義,說明很多世事,對人生來說,其實亳不重要,想要過好生活,先要放開追求「好生活」的幻想。不用勉強自己做另一個人,你選擇擔心什麼事,決定你人生的好壞。若果你事事擔心,那其實你並沒有作出任何選擇,你的人生沒有排好優次順序。不是叫你壓抑自己的負面情緒,而是接受自己失敗和不幸,學黃子華說句「那又如何?」。聽起來很禪,大慨這本書的道理,真的有點禪。書中穿插很多作者自己的人生經歷作例子,這本書也許只是作者對自己人生的反思,既然思考了便索性寫出來說給其他人聽。

整本書我認為最好的建議有兩項。第一項是不要害怕平庸,現今社會上有一股風氣,認為人生要與眾不同才活得精彩,在社交媒體不能只像土豪般炫耀財富,更要炫耀其他人沒有的特別體驗。不過統計學告訢我們,世界上大部份人都是平庸,過著營營役役的一生,勉強自己去追求不屬於自己的生活,只會帶來煩惱。我的人生很平凡,但我也可以活得精彩,作者並不是在酸葡萄,而是一種生活的態度。第二項是不要追求快樂,追求快樂很虛無飄渺,並不會帶來快樂,亦不要害怕面對困難,只有死人才不會面對問題。你應該挑選什麼難題去解決,快樂就在解答困難的過程當中。我想起了很久以前聽過的一番話,快樂就好像小狗的尾巴,若果你只崑追求快樂,那你會不停地在原地轉圈,只要不斷向前跑,快樂便自然跟著你後面。

題外話,這本書台灣譯作《管他的:愈在意愈不開心!停止被洗腦,活出瀟灑自在的快意人生》,譯名一貫地台式嬌情,不過只少保存「管他的」三個字的神髓。大陸版有兩個譯名,平時大陸譯名總是照字面直譯,今次大概書名有粗口被和諧了,變成四平八穩的《重塑幸福:如何活成你想要的模樣》和《不在乎的精妙藝術》,聽起來頓成作者大力鞭韃的那些「正能星」書藉。可惜香港沒有自己的中文版,如果有的話,書名譯作《屌!又如何?》幾咁傳神呢。

Children of the Mind – Orson Scott Card 心靈之子

《Xenocide》是《Ender》四部曲的最後一部,感覺上卻像第三部寫得太長,要分開上下集兩本書出版。《Ender》系列首兩部小說連續兩年榮獲星雲獎和雨果獎,可惜第三部把故事寫爛了,第四本小說有點雞肋,平心而言寫得其實還可以,只是有失科幻大師的聲名。

繼續上本小說的故事發展,耶穌三位一體,Ender就一位三體。他在超空間走了一圈,創造多了兩具身體出來,於是一個靈魂有三身體。Ender的年老身體在這集退場,整理好與老婆感情關係的後事,就化成灰消失了。代表Ender美好一面的少女版姐姐身體,與養子一起尋找可以移民逃難的星球,然後Jane派遺他們秘密任務,找出製作基因病毒的始作俑者。代表Ender邪惡一面少年版哥哥的身體,則與天材少女去說服聯邦召回艦隊。作者有關未來的想像很八十年代,八十年代日本經濟世界第一,於是他就理所當然地認為在未來世界,日本財團仍然在背後操聯邦政府。一個星球一個民族的想像,寫小說寫起來很方便,小豬星的西班牙天主教殖民地,中國星,日本星,還有太平洋島國星。

天材少女與大和哲學家在語言上的交鋒,互鬥謙卑讀起來是很有趣。作者論述日本人的民族性,中央大國與邊垂小國的不同心態。以日本為唯一原彈受害國的身份,去對照小豬星球面臨黑洞彈的滅絕威脅。可以說是作者嘗試將歷史申延去科幻未來,他在小說題出的論點很有啟發性,不過為了劇情需要論據太一面倒。若果他可以在不悶死讀者的大前題下,更深入探討不同文化的根基,如何申延去適應外太空時代,也許這本小說也能贏得科幻大獎了。

擊退聯邦艦隊和尋找基因病毒的元兇,去到最尾都是依靠Jane的外掛大能輕易解決,《Ender》四部曲去到最後一部,說她是正印主角也不為過,反而Ender的本體變成路人。之前說到聯邦超空間網絡大熄機,企圖去消滅Jane,原來她早有後著,在島國星自稱宇宙神招收了信徒,幫她的記憶備份。作者花了很多筆墨去描寫Jane熄機後靈魂的經歷,在越來越細的超空間網絡游走,與蟲后和小豬星母樹的集體意識共嗚,最後取得少女版姐姐的肉身,由智能電腦轉生成為人,仍然要保持與網絡的靈魂連系,根本就是一個犯規等級的存在。作者長篇大論寫Jane初進肉體的感覺,太慨後來的科幻作品同類橋段寫得太濫,先入為主地認為這段寫得有點俗套,儘管很有可能後來的作品都是參考它。

《Ender》系列本傳完結了,還有外傳《Shadow Saga》和前傳《Formic Wars》十多本小說,心大心細不知應否繼續看Ender世界的故事。有點擔心作者不斷食老本呃讀者,看十多本小說需要很多時間啊。

Xenocide – Orson Scott Card 外星屠異

《Xenocide》是《Ender》四部曲的第三部,首兩本小說實在一嗚驚人,連續兩年奪下星雲獎和雨果獎,兩項科幻小說的最高榮譽,讀者難免對第三部有更高的期望。可惜期望越大,失望越大,這本小說本身寫的不錯,但始終珠玉在前,無法更上一層樓。原本《Ender》是三部曲,不過第三本小說越寫越長,作者只好分開兩本書出版,所以這本書故事只說到一半,還有很多疑團未解釋。

第二部結尾地球聯邦派出大艦隊,帶同空間炸彈要把Lusitania的所有生物,包括人類、小豬外星人和基因病毒,一起撤底消滅,以防止毒病擴散感染全宇宙的人類。艦隊作超長距離光速航行需時三十年才到達,故事一口氣把時間推前到艦隊抵埗前幾個月。主角Ender由中年人變老年人,反而他的姐姐要光速航行前來會合,年齡上只過了幾個月,於是兩人的年紀又再相若。主角在殖民星結婚落地生根,當第二部中那個破碎家庭的繼父。

今集故事分兩條主線,第一條是在Lusitania發生的事情,一家人研究病毒解藥,研究時空跳躍飛行,研究病毒到底算不算是知性生命,小豬星人和蟲后準備逃亡等。第二條線發生在一個叫Path的星球,中國文化的殖民地,智慧過人的神喻者天材,受地球聯邦委託,要解開艦隊消失之謎,一步步揭開電腦生命體Jane的身份,掀出並她這個消滅地球聯邦的敵人。

上一集的解謎很用心舖排,這集的解謎過程有點流水帳,作者憑空猜想宇宙的物理法則,說超空間通訊與知性生物意識呈樹狀連結。然後基本上任他自圓其說,輕易有新答案去解決眼前的問題,反正與現實世界的物理完全不同,例如Ender可以創造多兩個身體出來,一個靈魂使用三個身體,方便他去其他地方冒險當英雄。故事中寫不出神喻者與電腦生命的鬥智經過,反而讀起來像是跟著Jane準傋好的劇本演。

作者有點想探討人與神的關係,特別是人如何分辨考驗是否來真的自神,可是書中角色寫得太過平面,父親一下子就接受偽神喻的陰謀,女兒則鑽牛角尖走不出來,不論任何證據也不能動搖她對神的信心。不知道作者對中國文化認識有多深,讀起來覺得犯了東方主義的毛病,鬼佬寫的中國文化總是怪模怪樣。

每一章的開頭,都是蟲后和小豬樹的對話,兩個能夠思想感知的生命體,走在一起去討論人類,指出人類的個體思考模式如何不足,從外星人的角度去檢視人類,十分有趣。

第三部結尾發明了超空間跳躍,找到了基因毒病的解藥。留給第四部的難題,就只剩下如何阻止艦隊消滅星球,如何在全宇宙電腦大熄機中救回Jane,以及追查基因病毒的起源。四部曲已經看了四分了三,最後一本小說一定會讀埋它,但沒有第二部完結時,急不及待追看第三部的緊張,看第四部只是不想半途而癈例行公事。

Speaker for the Dead – Orson Scott Card 死者代言人

雨果獎和星雲獎是科幻小說的最高榮譽,同時榮獲兩項大獎的科幻小說有不少,但連續兩年拿下兩項大獎,只有Orson Scott Card的《Ender’s Game》和續集《Speaker for the Dead》。作者自己在序言中說,《Speaker for the Dead》的故事一早已構思好,《Ender’s Game》原本只是寫來讀者交待故事背景,結果寫得太長獨立成書,反客為主成四部曲的第一部。

喜歡看《Ender’s Game》的朋友,起初會很不習慣《Speaker for the Dead》,兩本書風格完全不同。第一部是少年打外星怪物的熱血故事,第二部是外星人謀殺人類的偵探推理,完全沒有動作場面兼內容深奧,探討何謂知性生物的哲學辯論,人類應該如何與外星人共存的命題。特別是開頭百多頁有點悶,故事一下子跳到三千年後,描寫宇宙邊垂殖民地的一宗謀殺案,對白有時還英萄雙語交雜,我看到這裏機乎半途放棄了,把小說扔低差不多兩年,最近去坐遊輪才終於讀完。只要挨過開場百多頁,Ender到達Lusitania後開始「查案」,抽絲剝繭重組案發的經過,解開為什麼外星人會殘忍地支解人類科學家,故事便一氣呵成,讓我書不釋手。

由於這本書是偵探推理小說,我盡可能在不作劇透為前題,去講述我對這本書的讀後感。人類把外星蟲子滅絕後,在宇宙邊垂的一個星球,發現新的小豬外星人。小豬星人只有原著民的開發程度,有點像現代西方人類學家研究亞瑪遜土著一樣,人類在小豬星建立小小的殖民地,派出外星人學家去研究小豬星人,並且盡可能讓他們免於人類的文化污染,讀他們保持原來的生活文化。可是卻發生兩宗小豬星人殺死科學家的命案,讓人類與小豬星人共存的道路蒙上陰影。書中提出Ramen和Varelse兩類外星人的觀點,與外星人可溝通則可以和平共存,不能溝通只能你死我亡。到底小豬星人是Ramen還是Varselse,兩者又如何去分辨呢?

只是這樣看故事背景也許有點單調,作者高明之處是設定一環緊扣一環,在一個故事中引領讀者反思數個科幻命題。人類與小豬星人的關係,很明顯參照西方的殖民歷史,如何決定文化交流的界線,到那裏是善意的啟蒙提攜,那裏過了界成為文化清洗。Lusitania設定上是天主教立國,於是帶出了向外星人傳教的命題,書中外星人如何用他們的世界觀,去理解三位一體和耶穌救贖很有趣,不過這本是科幻小說不是神學課本,外星神學的探討只是點到即止。

Ender在漫長的旅途中,成為死者代言人,為亡者說出真實的話,在小說的世界裏演化成一個世俗性的宗教。為死者代言顛覆一般葬禮的悼文,那不只是歌頌或哀悼死者,而是不論醜惡美善的真實,讓在生的人不得不面對自己和死者的關係。故事中唯一一篇代言,是全本書最精彩的部份,畢竟這小說的名字就叫《死者代言人》。Ender為一個打老婆的酒鬼代言,帶出了埋了一個藏三十年的秘密,連結起兩宗時隔三十年的外星人殺人案。

相比之下前面的幾個科幻命題,超空間超級電腦產生自我意識,在今天的眼光看來沒有什麼特別,不過在上世紀八十年代,也算是走在時代尖端。電腦愛上主角有點老土,只是為了讓他能開外掛,擁有無限財富,可以駭入所有檔案,甚至有與整個地球聯邦軍隊匹敵的情報戰戰力。人類,小豬星人,蟲后,分別代表三個不同的知性物種,書中提出電腦生命能否作為第四個知性物種的問題,而不同知性物種的思考模式的異同,亦是讀起來很有啟發性之處。

謀殺案之謎開解了,人類與小豬星人和蟲后大和解,但接下來有新的危機出現,地球聯邦派出戰艦前來消滅小豬星。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,四部曲第三部《Xenocide》。我當然是繼續一口氣把第三本小說看完,看完才有心機寫第二部的書評。